第4章 (第1/2页)
他重重地抹了把脸,又接着说:“接了活我先开着大货去取货,沿着高速一路开,在扬河县那边改了国道进山区。进了山信号不好,孩子他妈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我都没接上。我想着跑一趟不容易,一次多运点还多拿点钱,就多待了一段时间。等我从山区出来,就接到你们的电话了。” 审讯灯落地巨大的阴影下,方德忠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,不住地搓手:“警官同志,我说的都是实话,现在公司搞实名制,我们开大货的到一个地方都得打卡,这都可以查的啊。” 聂徐川推门进入审讯室,还没迈步就被背后的声响打断——“老大!好消息!方聪抓到了!” “鞋码呢,验了没?” “一进来就验了,四十三没错!花纹也对得上!” 一丝难以言喻的疑虑悄然从聂徐川心中浮起,这个案子也破获得过于顺利了。 另一边,方聪被抓后吐了个一干二净。 审讯桌前,聂徐川隐在巨大的阴影下听他的陈述。 他是在汽车站门口被警方直接抓获的,跟他的父亲截然不同,方聪骨瘦如柴的身子上没有几两肉,脸色蜡黄目光呆滞,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躲藏了许久而散发出一股经久不褪的臭味,完全不像是正在念高二的学生。 像方聪这样的人,聂徐川也见过无数个。一旦染上了毒品,他们就变成了阴沟里的老鼠躲藏在肮脏阴暗之处,相互滋生又相互倾轧。 软弱的肩膀扛不住任何压力,他很快就承认了弑母的罪行,交待了抛尸和凶器的位置,多天的流浪让他变得敏感多疑,在被抓获后又在声声真假难辨的痛哭中重归麻木。 “半个月前,我毒瘾犯了,我知道他们把钱藏在床底下,我要去拿钱买货,我妈不给。” “所以你杀了她?” 方聪红肿的眼睛又湿润起来,声音也不住颤抖:“我不是故意的!我当时就想吓吓她,我拿着刀,我想让她别拦我,我只想要钱!” “为什么要分尸?” “当时,我冷静下来了,我喊妈,她不答应。我才反应过来她死了,刀就插在她脖子上,我手上全都是血。”他忍不住抽气,胸腔剧烈地一起一伏,双腿晃得厉害,“我好害怕,我对不起我妈,我也怕被人发现了。我把她拖到卫生间,从厨房拿了菜刀……” 后面的事情就如时归的尸检结果中显示的那样,无知而残忍的凶手天真地以为可以抹去一切痕迹。 他将母亲的身体塞进冰箱,头颅抛入江河,擦掉眼见的如瀑血迹。 “我逃走了,我不敢待在家里,我满脑子都是她满身是血的样子,一闭上眼睛她就来掐我的脖子,我根本不敢睡觉。”方聪又忍不住嚎啕大哭,“我后悔了,我真的后悔了!我对不起我妈!” 人性的弱点大概就在于此。 人活着的时候不知何为珍惜,死了反倒念起她的好来。 但聂徐川显然不是很关心犯罪分子的内心独白,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。 “是你带走了卧室床下的现金吗?” 方聪颓然喃道:“两万多,我都拿走了。” “两万?” 聂徐川皱着眉头,终于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来源,怎么可能只有两万? 站在在审讯室外的欧阳更是傻眼,“现金?什么现金?” “我和聂队第二次去现场发现的。”时归步子很轻,走近了才发出细碎的声响,“检验报告出来了,钱币上残留的的确是刘香凝的血迹,时间也可以对上。” “小时法医你效率好高!” “一下午,也差不多了。” 欧阳最近听小孙说了不少时归的好话,比如小时法医拼尸体像拼积木似的库库就拼好了,比如再脏再累的活都不嫌弃甚至连一个脏字也不骂,还有什么从不在法医室大搞封建迷信,身上连个平安符都不挂,简直是法医室,不,是整个刑侦支队的一朵纯洁勇敢的雪莲。 “欧阳,我有一个问题。” 时归神色淡淡,语气谦逊有礼,欧阳赶紧竖起耳朵听雪莲提问。 “你去过升平路吗?” 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 这和直接问你他妈去找过鸭吗有什么区别??? 聂徐川刚从审讯室走出来就听见欧阳咳得惊天动地。 “升平路48号是江南这边最大最繁华的娱/乐/城/檀华,扫黄打击的重点对象,经常有一些非法交易。” “小时法医,下次扫黄让老大特批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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